在异国的街上走着,因为拿出MP3,就被当地朋友说哪有在街上听MP3的,在街上最适合听的就是充斥四周的富有城市特色的声音。
有道理,但我仍然会带着MP3,我说,因为有了它就有了选择余地,从原来只能听城市的声音这一种选择,变成两种选择,另一种是MP3里的节目。
我喜欢有选择的感觉,我说。
只有一种选择,其实不算有选择。这是另一个朋友的理解,为此,他决定做激光矫正视力手术。当时我也问他,其实视力不是那么糟糕,也不是经常要做运动,被眼镜挡道,为什么要做手术,毕竟,无论多么成熟的技术,做手术总还意味着一点风险。
他说他希望戴眼镜可以成为一种选择,而不是唯一选择。他不喜欢由于没有其他选择而不得不接受唯一选择的感觉。由此想到最近在研讨会和采访当中经常碰到的一个问题:当前国际油价那么高,是不是炒出来的,有多少成分是炒出来的,跟真实需求无关?
支持“炒作”说的人通常这样分析:国际市场的许多玩家其实不是石油公司,甚至没打算把石油拿到手,因为他们连最基本的石油储存设备都没有,他们只是拿一张张石油合同做买卖,并不消费石油,对石油没有需求,因此,这部分被他们买卖的石油不能算真实需求。
石油在他们看来更像一种投资工具,就像另外两个传统选择黄金和美元,而不是能源,用来驱动汽车或为房屋提供热力。每到这时,我就会问,到底什么是需求,或者说,用现在更流行的词汇,什么是“真实需求”,应该怎么定义。
比如激光矫正视力的手术,其发明原本是为了满足两种需求,一是视力变得很糟糕而不得不进行手术干预,二是因为从事体育运动这样的特殊工作而不得不摘掉眼镜。然而,现在看来,为了“漂亮”而做这个手术的人也不在少数,这没还算上前面提到的朋友,他代表的群体并不以“漂亮”为主要目的,他们要的是有选择的感觉。
无论是为了漂亮还是为了有选择,这些人之所以要做手术,跟最初催生这个手术的两个理由,视力变得很糟糕或从事不适合戴眼镜的工作,毫无关系。
但这不等于说这些人的需求就不是需求。相反,这个手术出现以后,让他们在追求美丽或选择余地的道路上,看到了一种新的选择,并且他们毫不迟疑地选择了它。
与此相仿,如同美国一位能源专家所说,石油在十九世纪后半叶第一次进入一小群美国商人的视野,也是作为一种包医百病的民间验方,还是从印第安人那里学来的,跟能源无关。但这一小群人觉得它可能蕴涵一个新的商业机会,就花钱请美国最好的化学教授进行分析,结果证明石油可以作为能源,而不仅仅是民间验方。
现在,如果再去问年轻一代,尤其是世界最大石油消费国美国的年轻一代,石油是什么,他们大概只知道石油意味着能源,是不止一个美国总统认为值得为之战斗的战略资源,不会记得最初它是以包医百病的民间验方而在缺医少药的乡下流传。并且,如果他们听说石油曾经包医百病,很可能感到难以置信,无法将这团黑糊糊的东西跟可以用于全身多个部位的药物联系在一起。
随着认识的深入,同一个产品出现新的用途,由此催生新的需求,甚至取代最初的需求,导致我们重新定义一个产品的主要用途,这就是石油从民间验方变成战略资源的历史。当它进一步成为投资工具,跟前面提到的治病或提炼这两种用途相比,关键区别在于,这一次人们发现它的合同还有跟黄金和美元一样的良好流通性,而这个作用不必拿在手里就能发挥,仅此而已。
若单凭没有拿在手里,或跟最初的用途不符合,就判断这不是真实需求,带有炒作色彩,那我们恐怕也要将那个去做激光矫正视力手术的朋友列为“炒家”,因为他的视力没有差到不得不动手术进行干预的地步,他也不是从事不方便戴眼镜的工作。他甚至并不痛恨眼镜。事实上,为了庆祝手术成功,他给自己的礼物就是一副名牌太阳眼镜,标价超过他以前用过的所有眼镜。
7月1日,国际能源署发布中短期市场报告,结论是欧佩克国家的产量处于历史最高水平,非欧佩克国家也在全力生产,同时全球市场库存未见异常囤积,因此,目前油价居高不下主要还是受到供求基本面的支撑。
也就是说,他们认为目前的需求没有明显的炒作成分,是真实的需求。